早班的公车上，我看朝间新闻，一切如常，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泪。或许不过一时眼睛酸涩，并说不出缘由。就像父亲那日离去，他转身的刹那，我便开始难过，却忍住，为他拦了辆车，微笑同他挥手道别。

我仍然决定搬家，一个人坐夜车，窗外灯火通明映衬我疲惫的脸，走很长的路，与新房东签了合同，父亲来一切都无异，他早该明白我只是另外一个他。这些年来，究竟是花费了许多时间与力气来确认，如此相象的两个人，终是学会心平气和的接受。

休息日我陪他去奥运扬帆的赛场，过马路的时候，不再是他牵我手，而是我护着他。父亲依然高大健硕，我却已成长，这成长如此迅疾，父亲还是老了。广场上空许多风筝，很美，我们没有拍照，只散散地走着，有海边钓鱼的人，我们会逗留片刻，看他们收线，辨认鱼的名称。那长长的海岸线，干净却寂寥，喧闹是属于游人，而不是大海。

我们仍不多交谈，后来父亲累了，在街道的长椅上休息。他抽烟，昨夜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红塔山，顺便问他最近抽什么烟，他如往常一般认真回答我的所有问题，他只是不可能想到他心爱的小女儿常常在深夜被烟呛出眼泪，也不可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其实非常依赖他，想做回他年幼无知的孩童，却什么也不能说，抬头看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，暮色渐沉，而枝叶在微风中愈显苍翠茂盛，我转头望着父亲，只是一句，抽完这支烟，我们就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