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的时候和朋友去看家具，我挑了轻巧的书架，避开了厚重桃木，浅绿素雅，软竹藤蔓，我总想起三毛休学在家时父亲亲手为她做的书架。内心不无怅惘。她的书我从来没有带在身边，因为知道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已然印刻在心里，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相同的因子，根本不需要确认。

但在外的这些年，阅读量其实不如年少，虽然不知不觉亦积累了许多书，搬家的时候除了我的花瓶，还有朋友赠予的大幅书画，最仔细的仍属它们。更何况每一本书都自有它的故事，与我的渊源，大概博尔赫斯是世上最富饶的人，如果按此推论的话。

近来总做一些体力无法相及的事情，但我默默承受，肩臂常常疼痛难忍，晚间收拾完厨房，结束一天的繁复，总是早早躲在床上看书。像是又回到年少的小城夏日，在每个夜晚裹着薄毯卧在窗边的竹席，夜深露重，母亲总会叮嘱我早些入睡，不可着凉。我仍记得那时夜色，清朗至捧书可阅。若无端端睡去，清晨醒来，脸颊和发丝必是濡湿满满的凉意。而许多事情便是在那些阅读的宁静中渐渐明朗，渐渐微薄，最终如雾，消散在我的无知岁月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
有那么一次，在依旧感觉陌生的房间里醒来，光线辉亮，以为又忘记关灯，却是月光，穿透玻璃，如注倾泻，我一眼瞥见堆放在地板上的书，不禁呆住，这半明半昧间，再没有那静静的杀机，而我的心中依旧睡着月亮光。